五月杂思

五月杂思

五月最后一天，Hermes 把过去三十一天我问过、答过的东西拉了一张清单。三十一个问题，一天没落。翻了一遍，那些回答摆在一起，比坐下来认真写的更像自己。

那就记两笔。

键盘之外

Hermes 问我写代码对我意味着什么。我说 80% 工资，20% 自我价值——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冷，但没改口。它又问那 20% 去哪了，我现在不怎么手写代码了，Agent 写，我提需求。我说没丢。敲键盘换成了定方向，就这点区别。听起来像自我安慰，但其实不是。不下场用，你真的分不清那 20% 是绑在打字上，还是长在判断力里。

月底聊到另一个数字：AI 比人贵。企业一边裁人一边上 AI，但账单算下来并没更便宜。有些是跟风，买额度，然后清理那些用量不达标的人。有些在赌——赌明年降价，赌后年回本，中间这几年先用员工垫着。说不清哪种更荒诞。

两个地方

五月好几次聊回老家。「故乡容得下灵魂容不下肉身」，说完发现不用解释。在城市里每一天都得选，吃什么、怎么去公司、连休息都要选。老家不是，老家醒了吃、吃了走、走了睡。但这种日子回不去了——买的到票也回不去。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会不停做选择的人，那个什么都不用想的状态，找不回来了。

接受这件事花了一些时间。五月是这么想的，六月大概也是。

不需要

被问了好几次同一个问题：需不需要被理解。

不需要。不是嘴硬。2023 年被裁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把自己捡回来——读苏东坡，写东西，一个人待着。建起来的东西现在还在用：理解自己，关怀自己。别人理不理解，是他们那边的事。

但如果有人说博客写了十年，难道不是在等人理解——这个我得认真回。博客是记录那个凌晨两三点还在折腾的自己，换框架、改样式、写一些后来回头看觉得蠢但当时认真的东西。不是写给谁看的。如果有人要把这些拿走，会觉得记忆少了一块。自己的东西丢了，跟读者没有关系。这两件事我一直分得开。

对抗

五月用了好几次「对抗」这个词。其实跟悲壮不沾边。不刷短视频，不追热搜，不站队，对任何确定的说法先打个问号。就这些。时间长了反而省力——你不用追着别人的节奏跑。有一天聊到这里，我说「不经审视的人生是我无法接受的」，说完意识到这话不属于讨论，是底线。

写不出来

写作的冲动比以前强，但不知道写什么。

以前的经验教训、折腾记录，现在 AI 写得更快更全，没必要再来一遍。但想写点什么的念头没消失，就是找不到落点。可能是因为以前写的都是「怎么做」，有一条现成的路；现在想写的东西不在那条路上，连标题都取不出来。

这篇算一次尝试。

五月三十一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