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做了一个数字化的实验,从某种程度上说──这篇文章没有一个字是我亲手写的。
冬天的下午总是黑得特别快。还没来得及把手头的代码写完,窗外的路灯就亮了。一看日期,2025 年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。这种时刻,人总会莫名地怔一下。
回望去年,我在结尾写下“撤退是为了前进”。2024 是沉潜内心的一年,2025 便是重新整装、在迷雾中试探着迈步的一年。这一年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剧情。生活似乎依靠惯性维持,这种惯性虽不起眼,却也因此没被打破。我经常感到一种时空错置感,仿佛身在 2025,意识却已经提前进入了 2026 年。这种错觉带来了一种奇妙的清醒——正如时间划过指尖,抓不住它时,你才能感受到它在流动。
诺亚方舟
在机械键盘的清脆声中,对着密密麻麻的需求文档,把自己压缩进一个狭窄的技术栈里。那种感觉,真的就像是一颗被异化为特定用途的螺丝钉,在既定的轨道上打转。
今年开始了解 AI Agent 的时候,我觉得它正在颠覆我以往对 AI 编程的看法:AI 不再仅仅是效率工具,它更是人类能力的延伸──“外骨骼”──这正是今年我对 AI 的评价。至于明年或未来,AI 将会是人的“第二大脑”,或者说数字分身──这并非言过其实。大语言模型通过人类海量的文本数据学习、压缩,再创造性地生成。这种“压缩”与“解压”的奇妙过程,让我意识到,知识和学习不再是瓶颈。我已经记不清,我和 Claude、Gemini 的对话方式是怎么变化的。我不再只输入精准的报错信息,而是开始把那些半生不熟的思路、甚至自我怀疑都敲进去:“我觉得这里应该用抽象工厂,但会不会过度设计了?”“这个命名是不是太蠢了?”它们有时会附和我,有时会温和地反驳,有时只是将我冗长的描述梳理成清晰的要点,让我看清自己真正想说什么。这个过程悄然无声,就像镜子上慢慢呵出的雾气,当你凑近凝视,里面映出的轮廓,既熟悉,又让你对自己多了一分陌生的洞察。
以前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去记忆的语法细节,现在可以放心地交给它们,而我则腾出手来,不再纠缠于标点和语法,转而去构建系统的骨架。记得《晚点 LatePost》有篇采访提到,未来可能只有 “10% 的人设计机器,40% 的人服务机器,50% 的人享受爱好”──虽然是一家之言,但我想,AI 或许就是那个变量,它让我们有机会从“服务机器”的 40% 中解脱出来,不再被工具异化,而是做工具的主人。
在这个比特无限轻盈的时代,技术不再是冰冷的代码堆砌,它是我们与世界对话的另一种语言。拥抱这种变化,在数字洪流中建造自己的诺亚方舟,或许才是最大的稳定。
锚点
三十岁,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。
偶然重读《平凡的世界》,读到“金黄的落叶堆满我心间,我已经再不是青春少年”,猛然发现扉页上购书的时间竟是 2012 年。十三年前那个 17 岁的少年,如今已成书中人。站在三十岁的路口,我没有预想中的慌张,反倒多了一份坦然。我不再急于追问,而是学着觉察自我。人生是琥珀,凝望比包裹更接近答案。
这一年,我也曾有许多瞬间,在心底暗暗咒骂过这个世界,但那些声音最终都消失在长久的静默里。我察觉到自己变得易怒,常被无力感裹挟。假期里,我躲进《琅琊榜》的旧时光里,一遍遍重温那些烂熟于心的剧情。怀旧成了一种逃避,让我在熟悉的安全感中,暂时抵御现实的寒意。每次假期结束前,我都会陷入一种莫名的恐惧——害怕回到那个熟悉的城市,害怕那种没有目的、却又不停转的机械生活。
不过,生活里也不全是下坠的重力。
微光可能来自一封意外的邮件。博客已经半年没有更新,却收到了一封读者的来信,说很久以前的一篇文章帮到了他。那一刻,我面对电脑时的空白无物被一种温暖的成就感填满。原来文字真的能让我们找到共鸣,哪怕是跨越时空的微弱连接。
也可能只是清晨的觉知。正如黑塞所言──“在一天中过完四季”。我开始尝试捕捉那些微小的瞬间:看云,奔跑,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。我发现,清晨是我们最勇敢的时刻,黎明的情绪能战胜一切。
当然,最温暖的光依旧来自 @葡萄君。这种默契依旧如初,我们互为锚点,在不确定的生活里构建起一个小小的、确定的秩序。生活的细节,就藏在厨房升腾的蒸汽里,和那些关于晚饭吃什么的琐碎对话中。
国庆时节回了一趟故乡。记忆中的老家似乎从未有过那样漫长的雨季,雨水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。雨幕中,小小的村庄在云雾里忽隐忽现,宛如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。路口的哈哈镜里,我和身后的世界变得扭曲而陌生。看着雨中伫立的“守村人”,我恍然惊觉:故乡变了,那是时光刻下的痕迹;故乡又没变,那是记忆深处永恒的底色。
这种不断的往返与拉扯,反而成了我重建自我的契机。我试着收回向外张望的视线,转而向内探寻。不被外界的评价体系裹挟,建立属于自己的坐标系。离群,是为了在喧嚣之外,更笃定地走自己的路。
与无解共处
读书,于我而言,就像在日复一日的烟火生活里,为自己打开的一扇窗。外面的风未必温柔,甚至有点刺骨,但至少能让人喘口气,确认一下屋子外面还有个更大的世界。这一年,我越发觉得,阅读和写作一样,都是一种对抗虚无的尝试——哪怕这种尝试如黑塞所言注定徒劳,但正是这种“尝试”,让我们确认自己是身处其中的探索者。
在心境低落时,我习惯翻开《苏东坡新传》。旧书新读,我看到了一个更立体的他。《水调歌头》里有多意气风发,《西江月》里就有多婉转萧索。那种“世事一场大梦”的苍凉,让我明白他的豁达并非天赋,而是在“乌台诗案”的炼狱后,在流离失所中修炼出的铠甲。他那句“且为一日欢,慰此穷年悲”──以短暂而密集的欢聚,来稀释漫长岁月中难以言说的种种。人生多是两难,苏轼的伟大,在于他做出了那个最潇洒的取舍。
如果说苏轼给的是慰藉,那么克里希那穆提在《生命之书》里给出的则是解药。他提出的“不带记忆的观察”,起初让我难以为继,后来慢慢领悟:这是一种彻底的清空。保持开放的心态,不带预设偏见,直接面对问题本身。这剂解药虽然苦涩,却能让我从对结果的执念中暂时解脱。
但有些问题注定无解。在阅读存在主义书籍时,我列了一份包含生老病死、绝对自由的“无解清单”。我意识到,任何“主义”都只能解决特定时期的问题,甚至只是安慰剂。当重读《活着》、《鼠疫》这些苦难文学时,我发现生活往往比小说更具戏剧性。托尔斯泰在《伊万·伊利奇之死》里敲响的警钟更是让人不寒而栗:我是否也在随波逐流中失去了真实的自己?
面对荒诞,也许萨特是对的:“你是自由的,所以去选择吧。” 既然意义无法被给予,那就去创造。认识到荒诞并在荒诞中坚持生活,诚实地面对内心,这或许就是我能做的最勇敢的事。
尾声
年末整理思绪,写下这样几行字,作为这一年心境的注脚。
信息趋向同质,明天是今天的镜像, 伴随昨日之逝去。
算法不断驯化,我以为那是我自己, 欲望,不断自我实现。
潮流无形裹挟,已来不及转身逆行, 我放弃追问,为何在这里。
比特无限轻盈,一次刷新覆写历史, 然而记忆才是锚点。
真相兀自构建。 黑夜之中,能否找回自己的眼睛。
精神本该自由。 无岸之海,浮标与灯塔互为孤证。
思考保持自洽。 还是只是,悄然无声,按下删除。
存在无比厚重。 离群之处,剥离,剥离,又回归。
此刻,窗外的喧嚣终将归于平静。我不需要那么多宏大的誓言来武装明天,只需要在心里留一盏灯,照亮脚下那方寸之地。在这无岸之海,做一个不被定义的离群点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航行。
路还长,夜正深,且慢行。
最后
最后, 我不得不声明一下,这篇文章的写作过程是 AI 完成的,我所作的工作只不过是把我过去几年写的文字提供给 AI,还有 2025 年写下的 120 条 flomo 笔记。通过 Gemini CLI 进行了大约 20 轮对话,也就大概一个小时,这篇文章便写完了。我读完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 AI 已经替我表达了 90% 的内容。也许明年当我把我的内容数字化之后,我可以拥有一个数字分身,不是没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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